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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岁以下强制隔离戒毒人员滥用新型毒品影响因素的定性分析和后果

高蕴源[1]  罗东[2]  许森[3]  孔沥[4]

 

新型毒品是诸如冰毒(甲基苯丙胺)、K 粉(氯胺酮)、摇头丸(亚甲二氧甲基苯丙胺)等对中枢神经系统起兴奋或抑制作用、连续使用可导致依赖的人工化学合成类毒品,其成瘾性更强,戒除毒瘾的难度更大,可造成严重的个体、家庭、社会三重危害。目前四川省新华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新华强戒所)收治的戒毒人员中,滥用新型毒品的人数逐年攀升,应对新型毒品在青年人群中的蔓延给戒毒场所教育矫治工作带来的严峻挑战,是摆在戒毒工作人民警察面前的一道难题。

一、研究对象和方法

本文以新华强戒所随机抽选的20035岁以下戒毒人员为研究对象,遵循社会学有关调查问卷设计的基本规律,设计调查问卷并进行效度与信度的检验,采用现场发放、现场回收的方式,向200名强制隔离戒毒人员发放问卷,回收问卷200 份,有效问卷 196 份,问卷有效率为 98%。其中,滥用新型毒品戒毒人员 114人,滥用传统毒品戒毒人员 82 人。此外针对114名滥用新型毒品的戒毒人员,我们还设计制作了结构化的访谈提纲,从访谈内容主要从受访者一般人口学特征、新型毒品使用特征、高危行为特征、初次及持续滥用新型毒品原因,着手进行面对面访谈。

二、数据统计和分析

(一)吸毒方式呈现群体性增强的趋势

在调查的 114 名滥用新型毒品的戒毒人员中,扣除记不清楚与系统缺失的,有 98 个有效个案,第一次吸食新型毒品是群吸方式的有 78 人,百分比高达 79.5%,表示单独吸食的有 20 人,占比 20.5%;在 82 名滥用传统毒品人员中,第一次吸食传统毒品是群吸方式的有 24 人,百分比为 29.3%,表示单独吸食的有 58人,占比 70.7%。可见,与滥用传统毒品人员的单独吸食不同,新型毒品滥用人员具有“群体吸毒”的特点。

(二)吸食新型毒品群体明显低龄化

新华强戒所 114 名滥用新型毒品的戒毒人员中,2025 岁群体人数最多,占比54.4%,其次是 2630 岁年龄段,占比 26.3%31 岁以上比例最低,为 19.3%。相比之下,在82 名滥用传统毒品的戒毒人员中,31 岁以上的人数最多,为 39人,占比47.6%。可见,新型毒品的吸食者呈现明显的低龄化趋势。

(三)滥用新型毒品的成因呈现多元化的特点

1.滥用新型毒品的人群结构。从统计情况来看,与吸食海洛因等传统毒品的人员相比,滥用新型毒品的人群大多数是经济条件相对较好,甚至有相当一部分还是“白领”和有正当职业者(23.2%)。

2. 初次滥用新型毒品的原因。45.4%的戒毒人员称是由于同伴影响或环境因素造成的,紧接其后的原因是“好奇”(占比38.6%),寻找刺激和快感的占比为11.5%,事业失利、家庭变故、感情受挫等导致的情绪低落、焦虑“以毒解愁”的占比4.5%

⒊新型毒品来源的渠道。受访的戒毒人员在娱乐场所进行消遣时,亲戚或者朋友赠送的占一半以上,达到55.3%,在娱乐场所直接购买的占31.7%,还有13%的戒毒人员是从以贩养吸的朋友圈中购买。说明娱乐场所是获取新型毒品的主要渠道,占比高达87%,这也反映了获得毒品非常容易,一定程度上对新型毒品的扩散起到了助推作用。

4.选择新型毒品的原因。在后续访谈中,滥用新型毒品的戒毒人员谈及选择新型毒品的原因:一是大多数戒毒人员认为吸食新型毒品是时尚先锋。给人的感觉是优越、前卫、酷。他们把海洛因使用者看成“自寻死路”的人,认为使用海洛因等传统毒品不仅危害大,也是一种过时老土的“娱乐行为”。访谈中戒毒人员普遍认为,与使用新型毒品不同,吸食海洛因是不光彩的事,人人都看不起。二是认为与海洛因等传统毒品相比,新型毒品瘾头不大,没有明显的成瘾症状与成瘾的痛苦表现。自己可以控制新型毒品的使用,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只要自己解除强制隔离戒毒,回去以后不再碰就行。

⒌滥用新型毒品后呈现聚众群体性特征。在访谈中,占比75.4%的戒毒人员表示,“冰毒”等新型毒品滥用人员与海洛因吸食人员不同,他们一般不是个人单独吸食,而是较多的人集合在一块儿“团体吸毒”。吸食人员相互间都很熟悉,关系也比较固定,普遍情况下是在外人很难插入的特定社交圈内进行。这种成群吸食的情况,是由已染上毒瘾者向未沾染者进行传播,从而使吸食新型毒品的人员明显增多。83.3%的戒毒人员表示自己在第一次吸食时,都是亲戚或者朋友请的,一开始也就中了“以贩养吸”者早已设好的陷讲,逐渐成瘾。由于吸食新型毒品的人起初是熟人请客,因此就很少采用AA制的买单方式,通过这种形式渐渐形成一个链条式的吸食群,少则五六人,多则数十人,一环接一环,不断进行蔓延和分散,并且扩张性还极强。部分戒毒人员表示,如果自己一段时间没有参加,圈中的毒友还会通过电话或者微信、QQ联系邀约集体吸毒。

三、滥用新型毒品的后果

(一)对吸食者神经细胞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

新型毒品的吸食者主要是35 岁以下的年青人,新型毒品会对人体的神经细胞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经过一段时间的潜伏期后,神经组织的树突周边的神经纤维会慢慢被新型毒品溶解破坏,之后神经纤维虽然可以再自行修复,但是再长出来的纤维已经无法复原成原来那种整齐的序列,而是形成了互相交叉的连接,这时大脑神经就会发生错乱,形成真假难辨的幻觉。吸食新型毒品后导致多巴胺神经递质大量释放产生的欣快感,使吸毒者产生种种幻觉,这实际上是一种急性中毒反应,极易导致体力严重透支或诱发心血管疾病。

(二)精神障碍导致行为失控易造成违法行为

新型毒品使用后极易因精神障碍导致的行为失控而造成暴力、伤害等违法犯罪行为。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层面来看,新型毒品强烈的致幻作用,会使人体出现不同程度的脑损伤,甚至性格发生强烈的变化,过量或长期使用新型毒品, 还会使吸毒者在毫不自觉的情况下表现出来:有的人表现为孩童的性格,想法幼稚,举止行为幼稚;有的人表现为暴力、妄想,认为有人在追杀他,民警在追捕他,甚至要把他杀掉,可能会做出极端的自残、自杀乃至杀人行为。

(三)新型毒品滥用对社会的危害

在毒品刺激下所产生的欣快感,是吸食者选择新型毒品的一个重要原因,另外,许多新型毒品滥用者认为与海洛因等传统毒品相比,新型毒品不具成瘾性,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与传统毒品相比,新型毒品对人体的危害是慢慢形成的,具有隐蔽性和迷惑性,这问题使很多人意识不到它的危险性,一些年轻人甚至把吸食新型毒品作为一种时尚,在很多秘密聚会中通宵跳舞,甚至发生集体性行为,造成性病和艾滋病的传播。群体伤害是新型毒品比传统毒品更为危险的一面。

(四)新型毒品滥用对家庭的危害

家庭中一旦出现新型毒品滥用者,便往往陷入深重的危机之中。对于尚未结婚的新型毒品滥用者来说,在娱乐场所消费与吸毒本身就是常人难以承受的巨大开支,尤其是吸食“K”粉,而一旦吸毒狂欢后,第二天就会嗜睡不醒,影响工作、学习,给家庭带来沉重的精神和物质负担,往往导致父母与子女产生矛盾;而已婚吸食者因吸毒通宵狂欢不回家睡觉和脾气暴躁、对人冷漠等,都会伤害夫妻双方的感情,甚至导致家庭暴力和离异等问题。

(五)新型毒品对场所安全稳定的危害

近年来,吸食新型毒品的戒毒人员收治量逐年攀升,出现较为典型的“甲基苯丙胺类精神障碍”戒毒人员,极易出现“三自”和强逃等严重场所安全稳定的事故。

四、讨论与结论

本项研究的局限性在于它仅仅采集了一组新型毒品使用者的便利样本,因而无法准确地量化新型毒品使用的前因与后果,亦无法精确定位新型毒品使用者与传统毒品使用者之间的差异。由于数据本身为了减少后续数据处理量,采取了区域性的分割,因而也无法在不同的成因之间建立因果关系。所以研究中的发现大部分是间接和推测性的,在样本以外的范围可能不具有普遍性。很明显,我们还需要更多精心打造的研究计划来更好地理解新型毒品滥用的因果关系。这类研究的结果将帮助我们采取有效的干预措施,遏制新型毒品滥用,降低滥用新型毒品人员对社会、家庭、个人的危害。

从更宏观的层面上看,滥用新型毒品并不是一种孤立出现的现象。作为流行、时尚、前卫文化的表达形式之一,新型毒品在某种程度上正好迎合了年轻人渴望“寻找生活中变化的、新的和不同的事情”的需要。换句话说,滥用新型毒品与文化、社会、个体或群体的期望值之间存在着错综复杂的关系。因此,我们有必要进一步考察并分析这种关系,促使青年人群“寻求来源于生活中的新鲜感、成就感而不是通过使用毒品寻求刺激”,尝试从理论和实践的层面建构起一种新的模式,以应对新型毒品滥用对场所安全防控和教育矫治工作的挑战。



[1] 四川省绵阳强制隔离戒毒所警务督察科科长,高级戒毒导师,三级心理咨询师,心理康复方向。

[2] 四川省绵阳强制隔离戒毒所十二大队副大队长,中级戒毒导师,教育矫治方向。

[3] 四川省绵阳强制隔离戒毒所十二大队副大队长,中级戒毒导师,安全管理方向。

[4] 四川省新华强制隔离戒毒所十二大队民警,中级戒毒导师,安全管理方向。